第42节 (/2)

表面上看来或许有些相似，内里却大相径庭。

曺圭贤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

他和金希澈很像？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还真是稀奇······难怪利特当初那么排斥他。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金希澈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哪里？”曺圭贤很好奇。

“我做事总会不自觉地给自己留一丝回转的余地，而你却从不留退路。”金希澈说这话的语气很奇怪，似是在叹息，又似是在羡慕。

有一种人，会在无声无息中埋下一张严密而结实的巨网，用各种方法将你一点点地往陷阱里逼，用那可怕的耐心和毅力等待着你掉入陷阱的那一刻，亲手把你抓获······他也许会耗尽一生的时间来捕捉你这只猎物，就你这一只，要么成，要么败，宁可饿死也不转移目标。

曺圭贤就是这种人。他可以埋藏近七年的情感而不告白，选择徐徐图之；可以对身边所有人心软，唯独对自己毫不留情；可以把后路都断掉，只专注地走自己认定了的路。

这是一份让人毛骨悚然的狠绝，而他永远都学不来。

曺圭贤听了金希澈的话，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自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开始，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所以才会在还没告白之前就着手逐一排除各种不利因素。如果屡败屡战的最后结局会是胜利，他不在乎会吃多少苦，受多少难。他要金厉旭真正接受他的时候不用担心这个，忧心那个，他要金厉旭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那些压力、谴责和非难他会尽全力解决掉，他要向所有不看好他们的人证明，他和金厉旭会过得比他们幸福千倍万倍——他要金厉旭找不出不和他在一起的任何理由！

在放手和占有之间，他选择了占有——明知道他不能这么自私地将那个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人扯进肮脏黑暗的泥潭里，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压抑不了心中不停沸腾的情感，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唯有彻底地占有那个人他才能得到解脱。他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他只能在这条路上一直向前走，因为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想，万一有那么一天，他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后退，无论如何他都会拉上那个人一起——这辈子没能和他好好地过，到了另一个世界他要接着来！

那些近乎黑暗的心思被曺圭贤藏在了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无人能察觉。本以为凭他的耐性和自制力永远不会有见光的那一天，哪知后来竟被金厉旭逼得暴露无遗，还差点伤了对方。（作者：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曺圭贤的沉默似乎点亮了金希澈的“话唠”技能，虽然事后他拒不承认那天晚上他对曺圭贤说过这么多“废话”。

“你大概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甚至嫉妒你。”金希澈首次向曺圭贤袒露心声，告诉他，他“不待见”他的原因。

“面对你，我总会有一种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我没你勇敢，没你狠绝，也没你这份毅力和恒心，你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映衬我的失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你敢说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在曺圭贤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md！这小子上辈子肯定是负责抓妖魔鬼怪的！（作者：窝们来猜猜希大上辈子是妖魔鬼怪中的哪一类~）

曺圭贤苦笑，他还真不知道金希澈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成见，眼睛长成那样，怪他咯！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看出来了。

在外人眼里活得恣意张狂，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希澈，其实并没有那么勇敢。

“我不断逼自己勇敢面对，逼自己不要想那么多，逼自己咬着牙坚持下去，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没想到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那个曾经那么勇敢、那么努力的金希澈就像是一个臆想出来的幻象，因为在现实中做不到，所以只能躲进梦里。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一个懦弱的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把什么都看得很重。我只敢在原地转圈，因为我怕我向前迈多一步就会失去所有。所以当对方萌生了一丝退意，我不但没有伸手拉住他，反而顺着杆子下来了······也许当初他提出离开只是想试探我，而我却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让自己成为了弱势的那一方，给自己的懦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他一定很失望，很后悔吧，没想到我竟是这样胆小又自私的一个人······你说，他这眼是有多瞎才会看上我啊。”

金希澈是用轻松的语调说出这番话的，他的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容，眼圈却渐渐红了。

那时候他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没能弄明白自己最在意、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会轻率地做出那种会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选择。他多希望那人能对他狠一点，怨他恨他都好，这样他的心就能好受一些。可是那个傻瓜，临行前还不停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存心让他不好过！

曺圭贤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被人一下子推翻了多年的信仰，累觉不爱！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敢情他一直错怪人了？！

看见曺圭贤一脸震惊的表情，金希澈洒然一笑：“你尽管鄙视我吧，要知道你可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听我说这件事的人，也是最有资格嘲笑我的人。”